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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变时代的价值守护 ── 《奋斗》出版随感 | | | 来源: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洪安南 张国功 发表时间:2009-2-18 8:55:09 浏览次数:1403 字体大小:【大 中 小】 | 2007年11月,我社推出《奋斗》一书。在同名电视剧热潮的推波助澜中,这部描写80后都市青年直面当代生活、事业、爱情,展示其新鲜生活状态的作品,在图书市场迅速赢得良好的业绩,半年内总印数达到20多万套。在新华书店的排行榜上,《奋斗》在今年的前三月都排在前五位。这在小说文本越来越沦陷于网络写作、游戏化倾向明显的今天,近乎一个奇迹。与此同时,社会上掀起了“奋斗”现象:《奋斗》被誉为“80后的圣经”,电视剧中的众多经典台词成了人们的口头禅。“奋斗”这个普通,甚至异常生硬的词语,迅速成为中国社会的一个流行语。与上世纪现代化进程中父辈们习惯于用复数“我们”来号召“为……而奋斗”所带来的振奋人心而有些粗糙的感觉不同,在今天这个商业主义的温情语境中,“奋斗”裹挟着一种落落大方的价值展示,一种真实得贴心贴肉的心灵触动。 奋斗何为?《奋斗》何为?从一个出版者的角度,我们感觉到,在图书畅销看似偶然的现象背后,体现了当代文化产品深层的价值逻辑。 一、永远的核心价值:畅销书中老掉牙的常识 记得在上世纪90年代,以策划“布老虎丛书”而名动出版界的资深编辑安波舜先生在阐释该丛书所寄寓的古典浪漫主义理想时说,在70后、80后作品越来越走向粗鄙化,“下半身写作”泛滥成灾,“布老虎”丛书强调与时俱进;大众都觉得古典浪漫主义的作品已经过时,但他坚定不移地认为,古典浪漫主义始终有其市场。 人心难测,但细想与人类精神追求相关的关键词又是多么的有限:理想、快乐、幸福、浪漫、成功、梦想、价值、爱情、友谊……,而承载、推动这些人文理念的形式却永远呈现出繁花似锦、无穷无尽的面貌。一个敏感的出版者,就是要在不断的时代变化中,以新颖的形式重新阐释、开掘那些人性深处永远打动人心、历久弥新的精神内核,即所谓阐旧开新。在文化消费主义盛行的今天,文化产品的类型化、模式化总为人所诟病。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抛却那些人类基本的精神价值而“别开生面”,只能是被大众所抛弃。所有的畅销书在某种意义上都是类型读物,都是可以复制的文化工业产品,《奋斗》的畅销同样充分体现了这一点。就像流行的《士兵突击》所倡导的“不放弃,不抛弃”土得掉渣一样,《奋斗》所阐述的价值观也是如此简单明了:只要奋斗,就能成功。乐观主义精神的道理,平淡无奇的“中心思想”,却是这本畅销书中最为重要的元素。对这些核心价值的呵护、坚守与开掘,不仅没有过时,而且深藏着孵化当代文化产品的精神原点。 《奋斗》的主要读者是70后、80后一代。在今天,年轻一代,尤其是80后一代,在沟壑纵横的代际视野中,被普遍塑造成负面群体形象:叛逆、自我、冷漠、张扬、缺少责任感、无历史感、思想浅薄、堕落……许多负面词语都被用来修饰这个轮廓至今仍模糊不清的群体。有时,我们甚至顺理成章、理直气壮得感觉不到其中的一点点偏见、盲点与误差。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有人说,四川地震状态下的80后感动了中国,也重新修正了人们对这一代人的偏见。他们在废墟下仍大声笑“我现在活着,我很高兴”,用自己的奶水喂养婴儿,背着病人转移导致自己流产,用自己的躯体保护孩子们,尤其是大批在抗震救灾中艰辛付出的子弟兵,甚至还有组织救灾团前往灾区的韩寒……这些80后“一夜长大”,重新诠释了与他们仿佛遥不可及的“社会责任感”。细加反思,是我们误解了这个喧哗的时代,是我们过于相信我们有些僵化了的感觉。作为一个出版人,在出版实践中有没有这种不可原谅的错误?有。当相对拥有文化话语权的我们普遍认为80后沉迷于奇幻小说、戏说历史、网络游戏等后现代生存方式时,我们忽视了一点:这一代人的内心深处,同样期待人类的基本价值以安身立命——80后同样认同奋斗精神,同样认同“不抛弃,不放弃”这样老套的常识!在被碎片化的文化产品包围的后现代语境中,80后同样在坚定地守护着一些基本的东西。即使“头发乱了”,但他们同样需要新的“青春之歌”(《中华文学选刊》主编王干在研讨会上认为《奋斗》是“新一代大学生的青春之歌”);即使是放纵着前所未有的个性化生存,但他们同样有一代人的“主旋律”! 大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所谓的畅销书,在很大程度上讲,就是一些老掉牙的常识。 二、永远的“内容为王”:图书与影视相互提携的根本动力 作为一种面对市场的文化娱乐品的生产经营模式,图书与电视的互动,几乎成了当代文化产业的规律性做法。但它们就一定能打造出畅销书吗?不一定。即以近在眼前的事实为例,张艺谋的商业电影《英雄》,没有带火小说版;即使是出自郭敬明之手,据陈凯歌电影改写的《无极》小说也落得近于无声无息。在这种“伎俩”已经成为基本的操作方式之后,决定图书是否畅销的,还在于作品的品质,否则,影视与图书的联姻不仅不能带来互动提携的佳配,还会造就两败俱伤的“怨偶”。出于“分一杯羹”的功利想法与跟风,草率盲目地上马影视同期书,更可能陷于失败的困境。重要的一点就是,与影视同期书不仅需要“好看”,也需要“好读”。应该说,《奋斗》是具有这种特质的。 还有一点可以证明“内容为王”这一逻辑的是,《奋斗》小说长达90余万字,但我们只做成了上、下册不到25个印张。因为考虑到读者主要是大多不存在视力问题的年轻读者,小说文本罕见地使用了小五号字体,更没有花里胡哨的版式修辞。与当下图书大面积铺张、豪奢的风气不同,这部图书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节俭主义”与素面朝天。但即使如此,图书的畅销事实证明,这丝毫没有影响已经习惯于字大行疏的读者的广泛接受。表面五彩缤纷的包装,固然是图书市场吸引读者眼球的招法,但真正的力量还在于内容的引人入胜。 三、永远的励志作用:青春文学读物的社会意义 “青春文学”至今仍是个宽泛的概念,是青春写手的作品?是以青春、成长为主题的文学?……关于它的争论众说纷纭。哲学家周国平甚至说:“世上没有青春文学,只有文学。”但作为一种在日益商业化的中国出版生态中涌现出来并操作相对成功的类型文学,青春文学毫无疑问已经成了当代出版业中的一类代表性出版物。众多出版社介入其中,分享强大的市场蛋糕。值得注意的是,对青春文学的质疑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因为思想内容与表现形式的活跃、文学观念的前卫甚至另类,主流对其认可态度也是模糊不清。在这种情况下,出版社如何有选择地出版那些艺术价值、审美价值和内容格调都较高的作品,而防止玩世不恭、痞味十足、语言粗俗、哗众取宠的低俗作品;如何引领时代价值观,而不是迎合市场,成为面对琳琅满目、良莠不齐的青春文学作品的出版者的艰难选择。 《奋斗》出版后,在赢得赞叹的同时,也引发了一阵阵争论。异议主要集中在认为主人公因为父亲这一特殊因素,故其“奋斗”不具有代表性;作品“假装地把穷人和富人生生用一种友情关系拧到一起”;等等。最典型的批评来自80后作家张一一《石康亵渎了80后的〈奋斗〉!》。他说:“狡诈的60年代生人石康,把一个以70年代生人为原型的蹩脚故事,闭门造车,刻意地杂糅进一些所谓时尚元素,自作聪明地一通七拼八凑移山填海过后,一个伤痕累累的当代‘80后的奋斗’故事,就这样无奈而羞愧地应运而生。” 是不是只有绝对年轻的80后才有青春文学?60年代的青春文学何在?“写80后”与“80后写”的区别,对于青春文学而言有着非凡的意义吗? 随着青春文学作者年龄的增长、生活阅历的增加以及读者阅读兴趣的分化转移,青春文学的细化、演进也是其发展的必然趋势。在今天,青春文学作为消费文化的产物,其消费主义特征明显。文学与商业的结盟,使得它越来越呈现出商业主义与功利主义的倾向。有人说,街头书报摊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青春杂志和图书,只能说明消费性阅读的强盛,并不能说明青春文学的繁荣。的确,当青春文学在商业的轨道上越滑越远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些“老套”、也更为理性的东西来加以淬炼与提升。作为具有典型的励志路线的青春文学,《奋斗》充分体现了青春文学一种健康、成熟的发展方向。60年代的石康有着远比80后更加成熟的观念,因而与其他偏于倡导颓废、另类、个性化、游戏化生活的青春文学不同,《奋斗》的干净与积极,更容易得到从60到70到80年代读者的普遍认同。小说中的主人公们,在道德、伦理、经济、情欲、诱惑方面经受住了考验,所以才维系了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存在;在石康轻松、幽默的语言背后,仍然有其他真实的忧患意识;在坚硬的现实面前,仍然不乏理想主义色彩。庄庸在分析青春文学走向的《“类型出版”未来路在何方》一文中曾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年读物>青春读物,青春读物>青春文学,青春文学>‘80后’青春文学。因此,将‘青年读物’中有关人生修养、思想内涵丰富的‘重’意义和目前所谓青春读物中的年轻化、动感化、娱乐化的‘轻’形态结合起来,就构成了我所谓的‘青春读物’。”这是对当下纷繁、混乱的青春文学出版物市场清醒的分类。无论如何,青春文学毕竟是一种社会表层的话语表达方式,它需要经历浮华时代的过滤,才能沉潜为时代的经典。如果只是一味追风赶潮于“轻小说”,固然能赢得一时的轰轰烈烈,但往往落得最后的空空洞洞。即使依托市场而崛起,青春文学终究要依靠内容与人文精神说话,才能得到读者持续的喜爱。而对于出版者来说,在缤纷的青春文学面前,我们不能任由青涩的青春放纵流溢,而需要以成年人的理性堤坝稍加引导;我们不能只求在跟风出版中迷醉于青春的“幻城”,更需要以青春呐喊“奋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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